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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滞留异乡的人:“如果你怀抱梦想yabo亚博yabo亚博,也许你会再回来”

阿迪 · 2020-01-31 20:20 ·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
摘要:关于回得去和回不去的家乡,关于几代女性的迁移和留守,关于生存与尊严……这是她们的故事yabo亚博,或许也是我们的故事。放假宅在家,看看这部纪录片吧yabo亚博。


“我奔驰浸浴在希望的河谷/深信有满溢的财富/就在彩虹的那一头/很快很快 我就会到达命运的转弯处”。

这首诗名为“异乡客的悲歌”yabo亚博,出自《“台北请再听我说”:外籍劳工诗文选集》yabo亚博。诗歌中作者所向往的“希望”和“财富”yabo亚博yabo亚博,必须经由“命运的转弯处”——台北——来实现yabo亚博。

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起yabo亚博yabo亚博,台湾劳动力市场正式对外籍劳工开放yabo亚博,大量东南亚蓝领移工涌入yabo亚博,其中多数来自菲律宾yabo亚博、印尼和越南yabo亚博。


1998年菲律宾yabo亚博,25岁的玛琳在人力中介公司

今日的菲律宾是亚洲最大的移工输出国yabo亚博,世界排名第二yabo亚博yabo亚博。与人们对劳工的刻板印象不同yabo亚博,菲律宾移工因其流利的英文与教育程度,在全球劳动市场中取得竞争上的优势yabo亚博。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受过良好教育yabo亚博yabo亚博,一半以上具有大学学历或至少修读过大学课程yabo亚博,三分之二的人完成中等教育。[1]其中大部分女性移工在海外从事女佣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、看护等服务性质的工作,也就是人们常说的“菲佣”yabo亚博。

纪录片《面包情人》自1998年开始拍摄yabo亚博,跨越13年yabo亚博,以在台北市安养院工作的菲律宾看护为拍摄对象yabo亚博yabo亚博,探索女性外籍劳工离乡来台的工作和生活yabo亚博yabo亚博,聚焦她们的梦想yabo亚博、亲情、乡愁与欲望yabo亚博,同时也试图揭示台湾社会所忽略的老人安养议题yabo亚博。


《面包情人》海报

纪录片导演李靖惠(Jasmine)因其外婆在这所安养院疗养,于是她与这些来自菲律宾的护工相识yabo亚博,和她们成为朋友yabo亚博,成为彼此生命的一部分。


像做牛做马一样工作

出发来到台湾前yabo亚博,这些跨国务工的女性需要支付中介公司一大笔中介费yabo亚博yabo亚博,相当于她们在台湾工作514个月的薪水yabo亚博yabo亚博,还要通过培训课程才能进入台湾劳务市场yabo亚博。

拍摄对象贝比(Baby37岁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此次应聘前曾在沙特阿拉伯做过女佣yabo亚博yabo亚博,照顾大使的妻子和孩子;艾琳(Arlene35岁yabo亚博yabo亚博,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生yabo亚博,做过家教和秘书;罗莉塔(Lolita39岁yabo亚博,需要供养两个女儿读大学;最年轻的是玛琳(Marlyn)yabo亚博,25岁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电脑工程系大学生yabo亚博。


贝比yabo亚博、罗莉塔yabo亚博、艾琳和玛琳工作的五层小楼

一下飞机坐几个小时大巴到达安养院,放下行李不久yabo亚博yabo亚博,贝比她们就要开始进入工作状态。这所安养院中有老板娘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、台湾本地护工和菲籍护工,到2009年yabo亚博,还增加了来自大陆yabo亚博、印尼和越南的看护。

她们每天的工作重复且繁重yabo亚博yabo亚博,签订的三年契约内没有一天休假yabo亚博。将老人们抱着搬运无数趟,给他们喂饭yabo亚博、喂药yabo亚博yabo亚博、翻身yabo亚博、按摩yabo亚博yabo亚博、洗澡、处理秽物yabo亚博yabo亚博,看管他们的行动yabo亚博,防止老人跌倒和受伤yabo亚博,还有洗衣服和打扫清洁安养院的里里外外yabo亚博,有时工作到半夜都不能休息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。

工作前三个月yabo亚博yabo亚博,贝比的手臂肿的老高。玛琳说:“每天就是工作睡觉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工作睡觉yabo亚博yabo亚博,没有娱乐和休息yabo亚博?yabo亚博!比讼衽∩戏⑻醯闹觵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不停地转动。

安养院老板娘略带“欣慰”地说:“她们几个我非常满意yabo亚博,无论提出多苛刻的要求都能接受yabo亚博,做牛做马一样abo亚博!币蛭醒细竦钠踉己透甙旱恼袷縴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多数移工对雇主的剥削与高压管理只能隐忍yabo亚博。一旦被认定违规送返yabo亚博yabo亚博,便很难负担再次来台的成本yabo亚博。[2]

一周三次去食物银行领免费面包,短暂的一小时外出可以让封闭在安养院中的贝比们透透气yabo亚博yabo亚博,而这一小时没有加班费yabo亚博,老板只会算好交通费yabo亚博,用免费的面包“支付”报酬yabo亚博。尽管如此yabo亚博yabo亚博,这仍是她们最喜欢的差事,因为能看到街上的路灯yabo亚博,行人和车辆yabo亚博yabo亚博。

看护工作要求的不只是体力的负荷yabo亚博,更需要高度的细心与耐心yabo亚博,甚至付出额外的情感劳动yabo亚博yabo亚博。

安养院里的语言有台湾话yabo亚博、国语、英文和菲律宾语,但是语言交流不构成工作的长期障碍。根据政策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外籍劳工一般签约三年yabo亚博yabo亚博,上一批护工离去时有些语言和习惯已经熟悉,而贝比她们需要和老人们重新互相适应yabo亚博yabo亚博。短短几周,菲籍护工们已经会用国语说“阿公”“阿妈”“吃饭”“睡觉”等日常交流词汇了。


罗莉塔在照顾阿妈,她们和老人成为了“家人”

她们既是护工yabo亚博,同时也是“替代的家人”。有些阿公阿妈没有人来探望,总是站在窗口张望yabo亚博,默默哭泣yabo亚博,或者哭闹着要回家yabo亚博yabo亚博。就算有家人来探望,也是待几分钟就走了yabo亚博,罗莉塔说“(他们)付出的爱不够”yabo亚博。

在菲律宾yabo亚博,年纪再大的老人都会有家人照顾。台湾的中产阶级家庭将部分“家务劳动”通过市场“外包”给外籍劳工yabo亚博yabo亚博,于是贝比和艾琳她们远离自己的家庭和亲人yabo亚博yabo亚博,来照顾别人的老人和小孩。即使身在异国他乡yabo亚博yabo亚博,她们仍然要竭尽自己作为母亲的责任。


唯一赚钱养家的人

罗莉塔经常提到“孤单”yabo亚博,李靖惠问她有没有带家人的照片来台yabo亚博,她摇摇头说:“那样我会想家”yabo亚博yabo亚博。中介在培训中告诉她们,千万不要带全家福,而要带上中介费的借据yabo亚博。

艾琳收到小儿子寄来的生日礼物yabo亚博,他为母亲录了一首歌yabo亚博,稚嫩的声音唱着:“我想念你yabo亚博,为什么你离开我yabo亚博?”

贝比两年不能回家yabo亚博,见不到她的两个儿子yabo亚博。完成一次契约后yabo亚博,因债务仍未偿清yabo亚博,她不得不欺骗母亲,再次来台,没想到这次分离竟成永别yabo亚博,请假无果使得贝比没能参加母亲的葬礼yabo亚博。


贝比yabo亚博、罗莉塔、艾琳在给家人写信yabo亚博yabo亚博,她们哼着一首歌《No Money, No Honey

“客工”制度在亚洲最为严苛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大部分亚洲移工为暂时性的契约所雇用yabo亚博yabo亚博,只能在地主国短期居留,不得享有长期居留与入籍的权利;只能以个人身份来打工yabo亚博yabo亚博,不得接家人来地主国共同生活yabo亚博。客工制度的封建前身就是苦力劳工(coolies)yabo亚博yabo亚博,在多年工作契约的束缚下,劳工被迫接受高压控制和低廉的薪资yabo亚博。[3]

根据台湾的外劳政策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因为只能来台湾工作一次yabo亚博yabo亚博,许多移工不得不“换名字”yabo亚博,用不同的护照再次来台。签约的三年一般分为三个阶段:第一年偿债,第二年还本yabo亚博,第三年才可能净赚。[4]


艾琳和玛琳完成两年合同后没有得到续约yabo亚博,即将返回菲律宾。罗莉塔说:“三年没看到我的家人和国家yabo亚博yabo亚博,我仿佛是一个陌生人?yabo亚博!?/h5>

贝比完成三年工作契约yabo亚博yabo亚博,李靖惠跟着她回到菲律宾的故乡yabo亚博,贝比的丈夫耶思米来接她们。在台湾几年yabo亚博,贝比把赚到的所有钱都寄回家里yabo亚博yabo亚博,供孩子们读书yabo亚博,自己一点舍不得花yabo亚博,到家前还得买许多礼物yabo亚博yabo亚博。

耶思米是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生yabo亚博yabo亚博,曾经也在海外打工yabo亚博yabo亚博,妻子外出后就承担起所有家务yabo亚博abo亚博yabo亚博?瓷先フ飧黾彝ブ械男员鸱止さ玫椒獃abo亚博yabo亚博,但女性移工们在家庭中的地位没有因经济地位提升有太多改变yabo亚博。

她们可能面临家中丈夫的不忠yabo亚博、辛苦赚来的钱被挥霍yabo亚博yabo亚博、孩子的疏离与埋怨yabo亚博,回家后继续无偿的家务劳动yabo亚博,没有存款,甚至要贴补成年子女和他们的孩子。在无数个夜晚吞咽下孤独和分离的苦楚yabo亚博,毫无怨言地为远方的家人提供面包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她们是唯一赚钱养家的人。


“是否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活方式?”贝比的丈夫耶思米后来去阿布达比做工程yabo亚博,体会到了贝比曾经在外的辛酸

菲律宾停滞不前的经济状况迫使其人民积极寻找海外工作yabo亚博yabo亚博,海外移工的汇款成为菲律宾最大的外汇来源yabo亚博yabo亚博。[5]即使是大学毕业生,在国内也很难找到工作yabo亚博yabo亚博。尽管女性移工在台湾做的是帮佣类的劳动yabo亚博,但她们获得的报酬比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多两三倍yabo亚博。

罗莉塔的两个女儿都取得了学士学位,让仅有高中学历的罗莉塔非常自豪yabo亚博。但是她们同样面临求职困难yabo亚博yabo亚博,大女儿在一所幼儿园做临时教师yabo亚博,她随时可能失去这份工作yabo亚博。罗莉塔把她的小姑欧妮和妹妹带去台湾做工yabo亚博,她们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yabo亚博yabo亚博。欧妮说:“我什么苦都不在意yabo亚博,重要的是能为他们赚钱”yabo亚博。


艾琳的两个儿子,为了供他们上学才出国

No money, no honey”yabo亚博yabo亚博,没有面包,没有情人。对这些女性移工来说,“面包”和“情人”只不过是她们最简单的梦想:让家人有饭吃yabo亚博,让孩子有书读,改变下一代的命运yabo亚博。

贝比的梦想是拥有自己的房子。在姐姐家借住二十二年后,她终于贷款买了一栋小房子。

2011年,李靖惠再次到菲律宾拜访老朋友yabo亚博,此时贝比有了第三个孩子yabo亚博yabo亚博,丈夫赴海外务工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他们因还不起贷款搬回了姐姐提供的住处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。罗莉塔在外工作六年后,觉得不应该再和家人分开了,回国后做着小本生意yabo亚博yabo亚博,她的丈夫生病没法做重活yabo亚博,另外两个孩子还需要上大学yabo亚博。艾琳在家乡开了一家饰品店,她的丈夫也在外工作yabo亚博,贝比和艾琳对目前的“单身”状态似乎都非常满意yabo亚博yabo亚博。


“为什么我要远离家人工作呢yabo亚博?”

在菲律宾北部的老沃市,靖惠和贝比没能见到玛琳yabo亚博。她的丈夫出车祸去世yabo亚博yabo亚博,留下了三个孩子yabo亚博,那时玛琳才刚去以色列打工两个月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。现在她只能将孩子托付给自己的母亲yabo亚博,只身在外为他们赚取“面包”yabo亚博。

母亲也曾经在新加坡打工,当时玛琳才读小学二年级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母亲回来时她已经毕业了。玛琳的姐姐在沙特阿拉伯yabo亚博yabo亚博,母亲照顾着四个孙子和四个孙女yabo亚博。上一代女性的牺牲yabo亚博,换回的可能是第二、第三代子女重复的命运,她们依然要面对贫穷与分离yabo亚博yabo亚博。玛琳年迈的外婆嘱咐着:“玛琳,不要伤心yabo亚博,不要哭。工作要认真,好好照顾自己yabo亚博,要坚强才能照顾你的孩子”yabo亚博。


罗莉塔决定不再和家人分开

“我是一位劳工/在异国像奴隶般工作/供应财富给远方的家人”yabo亚博yabo亚博。2011年的除夕夜,窗外烟花璀璨yabo亚博,欧妮和罗莉塔的妹妹仍然在台北市的安养院中,履行未完成的契约yabo亚博?yabo亚博;褂行矶嗯砸乒?yabo亚博,和她们一样yabo亚博,承受与家人别离的代价yabo亚博,在异国他乡默默付出yabo亚博;或者在短暂的团聚之后yabo亚博,再次漂洋过海,追求“面包情人”yabo亚博。

“如果你怀抱梦想yabo亚博,也许你会再回来yabo亚博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!?/span>

注释:[1][2][3][4][5]蓝佩嘉著跨国灰姑娘:当东南亚帮佣遇上台湾新富家庭》长春: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,2011.0861,73,45,69,7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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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尊重原创yabo亚博yabo亚博yabo亚博,眣abo亚博;ぐ嫒?/p>

本文为尖椒部落原创作品yabo亚博yabo亚博abo亚博;队?yabo亚博yabo亚博,但请保留本段文字:转载自中国女工权益与生活资讯平台——尖椒部落(jianjiaobuluo.com)yabo亚博。并保留以下作者信息:

作者:阿迪
普通读者yabo亚博yabo亚博,漫画爱好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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